怀胎耗费精力,故而怀胎之人异常嗜睡,如今他无事便巴望着入梦,若不是怕生产之时会过于艰难,他还会走几步,现下若是没必要,他怕是连床榻都不愿下了。
许是君钰如今惫懒得实在过分,整日卧于床椅之间,他一向好动的儿子君启便看不下去了,才执拗地拖着君钰来看什么牡丹花魁。如此盛会,君钰那三弟君湛自然是要一凑热闹,不过今年,因着他君钰的关系,君湛的这艘游船上,空空地只有他们三个和一些口风紧的侍从——若是往年的这时候,君湛早就带着自己的“狐朋狗友”叫上乐馆的美娇娘们在船上笙歌燕舞、饮酒作乐了。
这洛阳花会开了许多次,往年的君钰也很少来观,一是他公务繁多,二是他本就对这风月之事不太有兴趣。所谓牡丹花会,除却赏那国色牡丹,也便是才子佳人一展才华、眉目传情之盛会。况且这市井中的牡丹哪里有宫中或是寺庙的牡丹来的姿色美艳?
外头的两人声音不断传来,只听得君启嚷嚷道:“三叔,你这不是欺负我吗?这水上你让我的剑矢射哪里去?难不成射人家的游船?”
君湛回到:“这倒是不错的主意,不如你便射下那边那艘船桅杆上的彩色珠子。就算你正中把心,如何?”
君启犹豫:“这……用箭射人家的船只,不要紧么?”
君湛道:“小鬼胆子不是挺大的,这会怕什么?看见那游船侧面的绿牡丹花纹没有,那便是你三叔我的至交钟曜钟二公子的专用标志。有你三叔在,钟曜总不至于还会找你的麻烦吧?都是‘自己人’,你就只管将你有多少本事展现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君启道:“那我真试了啊,若是大伯怪罪的话,你可要给我担着事啊,是你让我干的呢……”
镂空雕花窗中漏出洛河的水景,水波荡漾,彩舟飘摇。
外面两人嬉闹的声音逐渐遥远,君钰躺着躺着,眼皮便又忍不住要合上了。方在他半梦半醒之间,却突的一阵天摇地动。
洛河之畔,人声喧哗,随着两艘船只的相撞,便成了沸反盈天的情形。
仿如山陵瞬间崩裂的感觉传来,君钰一睁眼便觉得身子忽的腾空,眼见就要向地面滚去,好在君钰及时点足回转,他一个旋身稳住了身形。
君钰抱着肚子抓着舱壁稳了稳身形,船舱壁抖得厉害,船舱底也略微倾斜,君钰料想是这艘游船破裂进水了。还未等君钰细想此时的情况,便听到船舱外的君湛他愤怒的声音传来:“锦衣侯,你莫要欺人太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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