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丧宴摆出来了。
牙牙山的习俗,白事要吃馍,白面馍,蒸得大大的,每个人都要吃,吃了是替走了的人把苦吃掉。
院子里摆了几张矮桌,村里人围坐着,吃得安静,偶尔有人说一句老太太生前的事,然后又是沉默。
芙苓蹲在老槐树底下,远远看着。
她有点饿,但她知道不能去。
白事是人家的白事,她是蹲在门口的,不是村里的人。
就把自己缩成一团,尾巴盖住脚背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是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看见了她。
拄着拐杖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碗,碗里装着两个白面馍,把碗搁在她面前的地上。
然后慢慢弯下腰,在老槐树凸出地面的树根上坐下来。
芙苓捧起馍,咬了一口。
馍是热的,很松软,咬下去有麦子的甜味。
她吃着吃着,忽然哭了
没哭出声,就是眼泪掉下来,掉在白面馍上,把馍合着眼泪一起咽下去了。
老爷爷没看她,在看村口那条泥路,看着暮sE从牙牙山顶上压下来,开始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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