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牙牙山以前有个说法,谁家生了娃,养不过周岁,怕阎王爷惦记上,就给娃起个名。”
芙苓把嘴里的馍咽下去,没出声,继续听。
“起这个名不是祈福,是骗命,阎王殿里头的判官,手里有本生Si簿,你给娃起个名,判官翻到那一页,一看,噫!这名儿不是早就g过了吗?就翻过去了。”
“判官不管,小鬼不来,娃就留下了。”
老爷爷的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节粗大,像老树的根:“以前村子里有个娃娃,生下来跟猫一样大,哭不出声,孩子老娘怕啊,怕养不活,就抱去找村里活得最久的老辈子讨名字,那老辈子就坐在这棵树底下,想了半晌,想完了,说,就叫长生吧”
芙苓把最后一口馍吃完,T1aN了T1aN手指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娃娃活下来了,活得很久,头发白了,牙齿落了,久到连自己都忘了,这名儿是从阎王爷那偷来的。”
老爷爷站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:“今个早上走了,活了九十一。”
芙苓蹲在老树底下,看见白布被夜风吹起来,像一只白手在黑暗里慢慢招。
她把长生这两个字记住了。
在烧得滚烫的那个夜晚,把这个名字送给了一只没有名字的狼崽子。
狼崽子听完了,没回答。
那晚在她昏睡后,他伸手从笼子的缝隙里够过去,碰了碰她在逐渐换sE的尾巴。
把那两个字从心口吐出来,放在舌头上抿了抿:“长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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