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他每隔十分钟就掀开锅盖看一眼。第一次掀的时候汤还不够白,第二次掀的时候尝了一口觉得淡了加盐,第三次掀的时候盐又多了又加水。反复折腾了几轮之后,汤终于变成了接近图片里的那种颜色——不算奶白,但至少是浓的。他拿勺子舀了一小口尝了尝,皱起眉,又加了小半勺盐,再尝,终于满意了。灶台上像刚打完仗——油渍、水印、盐粒、姜皮、溅出来的汤点,还有那只被刀蹭出一根白痕的食指。
顾时年回来的时候,推开门闻到一股味道。不是泡面的味道,不是外卖的味道,是骨汤混着香菇的香气。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,看见简川坐在沙发上,姿势有点奇怪——右手缩在袖子里,左手拿着一本书,书拿反了。
“你做饭了。”顾时年说。不是疑问句。
简川把书放下,表情故作平淡。“就煮了个汤。不好喝别怪我。”
顾时年换了鞋,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灶台上——油渍、水印、盐粒、姜皮、溅出来的汤点,还有一把刀刃上沾着姜汁的菜刀没洗。汤在锅里保温,锅盖盖着,白色的蒸汽从边沿冒出来。他揭开锅盖,汤是浓的,排骨和香菇沉在锅底,汤面上浮着细小的油花。他拿勺子舀了一口。咸了一点,但能喝。是简川第一次独立煮的汤。
他放下勺子,走回客厅。简川还坐在沙发上,姿势比刚才更僵了,右手还缩在袖子里。顾时年走过去把他袖子里的手拉出来。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,贴得歪歪扭扭的,胶布粘在一起又拉开重新贴过,留下几道不规整的折痕。旁边还有一道没有出血的白印,刀刃擦过指甲表面留下的,再偏两毫米就是真的伤口。
顾时年低头看着那根手指。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自己单手贴的,胶布上还有反复撕拉的痕迹。不算严重的伤,但配上灶台上那片狼藉的画面,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拼出了全过程——刀刃滑开、油花四溅、手忙脚乱、反复尝味道、最后把手指草草包好假装没事。
“切菜差点切到手,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那种不容违抗的气场让简川瞬间僵住了,“油烧到冒烟往里倒——你当我闻不出来?整个客厅都是糊味。”
他停了片刻,落下来的目光比平时沉。“还煮了两个小时。汤咸了。盐至少加了三回。”
简川被他一句一句地拆穿,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。然后顾时年把他整个人翻了过去。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也很慢。
快到简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沙发扶手上,裤子被他哥一把就秃噜了下去,露出整个屁股,慢到每一句落下来的话都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才消散。
顾时年的巴掌每次落下,他的肩膀就抖一下——不是疼的,是他听到他哥数的全是他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方。第四下落下来的时候声音比前几下更闷了一拍,因为那一下直接贴在了他臀峰最软的肉上。然后他憋不住了。
他哭得毫无保留。眼泪和抽噎混在一起,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但停不下来——他只想给他哥煮个汤,回了家就有热的喝;他不是故意切到手、不是故意把油烧那么热;他以后不煮了行不行。他哭得整个沙发垫都在抖,上气不接下气,鼻头红透,睫毛被泪水糊成一绺一绺。然后他听到他哥说:“去卧室。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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