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还要打。整个人一僵,哭得更凶了——“我不——我错了还不行吗——”
顾时年说完“不上药你明天屁股疼别跟我哭”之后已经转身去拿药箱了。简川趴在枕头上还在抽噎,手指攥着枕套。裤子褪下去的时候他把自己埋进枕头里,不敢看,也不敢听。然后他感觉到微凉的药膏,和他哥的指尖。那只手落下来的瞬间他就僵住了——不是疼,是凉的,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。不是打。是上药。
顾时年把药膏挤在指尖上,用掌心捂热了才往他臀上抹。掌印和指痕交叠在白皙的皮肤上,最深的那几道已经泛起淤青的苗头。他打的时候没有留任何余地,但此刻拇指推开药膏的力道轻得像在裱画,一圈一圈慢慢揉开,每一下都像是在无声地弥补。简川趴在枕头里还在抽噎,一抽一抽的,肩膀时不时抖一下,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黏糊:“凉……”
“药膏凉的。一会儿就好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简川慢慢不哭了,但还在抽噎。臀上火辣辣的疼被药膏的凉意和指腹的温度取代。他闷在枕头里说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很生气。”
顾时年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揉。“不是生气。”
“那你干嘛打我。”
“怕你不长记性。”顾时年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在床头柜上,帮他拉好裤子,然后翻身上床躺到他旁边,伸手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。哭得乱七八糟的——鼻头是红的眼眶是肿的睫毛还湿着,嘴唇瘪着,整个人看起来又惨又委屈。他用拇指擦掉简川眼角残存的水痕,说:“你下次想煮什么,告诉我,我教你。”
简川红着眼眶看他,嘴唇瘪了瘪,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。“那你不能仗着自己什么都会就嫌弃我。”
“不嫌弃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简川闷闷地说:“屁股疼。”
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“你下次能不能别打那个地方。”简川把脸往他胸口蹭,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最后像蚊子叫,“……怪丢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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