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在旁边擦杯子,看到这一幕,用日语跟顾时年说了句什么。
“他又说什么。”简川这次学聪明了,筷子都没停,直接问。
“他说——”顾时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比去年胖了点。看来你把他养得不错。”
简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看着顾时年,认真地说:“你跟他说,是他养我。饭都是他做的,我只会煮糊泡面。”顾时年把这句话翻译给了老板。老板听完笑了,用日语回了一句,然后擦着杯子进了厨房。
“他说什么。”
“他说——‘都一样。’”
简川低下头继续吃饭。过了一会儿他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顾时年的脚踝,很轻,然后在顾时年看过来的时候低头扒饭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晚饭后两人出去散步,走的是去年那条路。路边堆着半人高的雪,路灯还是那种橘色的瓦斯灯,在雪地上投下柔软的光晕。走了没多远简川就看到了去年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——不是同一个,是今年的新雪堆出来的,鼻子还是一根歪向一边的胡萝卜,可能老板每年冬天都会在门口堆一个。
简川站在这年的雪人前面,回头冲他哥喊:“哥!跟去年那个一模一样!”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成一团雾,跟去年回头喊他的时候分毫不差。
顾时年走到他身边,看了一眼雪人,又看了一眼简川。“嗯。”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,捏成松松的雪团,伸手塞进了简川的羽绒服帽子里。简川被冰得跳起来——“顾时年!”他一边抖帽子里的雪一边奋起反击,弯腰抓雪团得歪歪扭扭朝顾时年砸过去。雪团在半空中散了花,落在顾时年大衣前襟上碎成粉末。顾时年站在瓦斯灯下低头拍了拍大衣上的雪屑,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。那个笑容被橘色的灯光映得很暖,跟去年雪场上简川摔倒时看到他逆光低头笑着的样子重叠在一起,让简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跟去年一样,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假装是雪地反光晃了眼睛。
两个人并肩往回走,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交叠在一起又分开,但手是牵着的。这双手终于不用在机场到达口松开了。
回到房间,暖黄的灯光亮着,储物格还是去年的木格栅,窗外的白桦林还在落雪。简川洗完澡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,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淌,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。跟去年一模一样。
顾时年靠在矮桌边看手机,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他。跟去年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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