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年看着前面的路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叫了我的名字。然后打呼噜。”
“我不打呼噜!”
“你打。很轻,像猫。”
简川瞪着他哥的侧脸,想反驳又无从反驳,因为他在他哥车上睡着的次数太多了,每次醒来嘴角都有口水印,证据全在顾时年那件大衣的肩膀上。他把手缩回来,摇上车窗,过了一会儿把手伸过去放在他哥握档位杆的手背上。顾时年翻过手,十指扣住,放在档位杆旁边,跟上篇结尾去机场的路上一样。
民宿老板站在门口接他们,头发比去年白了一点,笑容没变。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是日语——顾时年笑了,简川在旁边拽他袖子:“他说什么。”
“他说——‘你们果然又来了。’”
老板帮他们把行李拎上楼。走到去年那间房的门口时停了一下,转头用日语问了顾时年一句什么,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顾时年回答了什么,老板笑着摇了摇头,把钥匙递给他,转身下楼了。
“他问什么。”
“他问——‘还是铺两张被褥吗。’”
“……你怎么回的。”
顾时年推开房门。里面榻榻米上只铺了一床宽幅的两用被褥,枕头两个,并排摆着。“我说——‘不用了,一张就好。’”
简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床被褥,想起去年他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时,看到两张被褥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,紧张得心跳都不会了。那时候他还在被窝里偷偷搜“喜欢上哥哥怎么办”,还在半夜把被子往他哥那边挪,还在纠结他哥睡着时无意识搭过来的手臂到底是什么意思。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同一间房,把那床宽幅被褥的两个枕头摆正。他走过去把两个枕头拍了拍,并排摆好,然后回头冲门口的顾时年笑了一下。“进来啊,站那儿干嘛。”
晚饭是老板亲自下厨,跟去年一样的菜单——毛蟹、海胆饭、味增汤、烤鲑鱼。简川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跟去年一样像只仓鼠。顾时年坐在他对面,吃相同样斯文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眼里带着跟去年一样的那点不甚明显的笑意。简川嘴角沾了颗米粒,顾时年伸手用拇指擦掉,跟去年一样。不同的是这次擦完之后他没有收回手,而是顺势捏了一下简川的下巴,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。简川低头猛扒饭,耳根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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