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将军先别急着动武。这条件,对你而言可算不得吃亏。」赫连烬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燕澜气得发红的耳根,眼底的玩味愈发浓烈,「若我今日拿了这秋猎的头名,你今夜便卸了这身硬梆梆的甲胄,来我的营帐里,亲手替我温一壶宣府的烧刀子。如何?」
「放屁!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」燕澜猛地夺回马鞭,一张白净的小脸登时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,红得宛如林子里熟透的野苹果。他狠狠瞪了赫连烬一眼,压低声音骂道:「就凭你?还想拿冠军?这木兰围场里有神策军的精锐,有黑云骑的悍将,更有陛下亲自坐镇!你一个被卸了兵权的质子,少在小爷面前吹大气!」
「能不能拿,你待会儿看着便是。」赫连烬收回手,长指随意地搭在身後那柄百斤黑铁强弓上,原本调笑的神色在转向林海深处时,骤然凝出一抹傲视群雄的冷冽与狂放,「燕澜,我若没点真本事,当年怎能在大漠里射杀老狼王?你且把酒温好,这头名……我今天是要定了!」
「哼,大言不惭!」燕澜傲娇地冷哼一声,扯了扯缰绳让马儿退开半步,可一双鹿眼却止不住地往赫连烬身上瞟。
虽然嘴上不依不饶,但看着这北狄蛮子一身野性勃发成竹在胸的模样,燕澜那颗原本因为宣府安危而悬着的心,竟是莫名其妙地安稳了几分。他死死攥着银枪,咬了咬牙,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咕哝了一句:「……小爷才不给你温酒!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活着把那头白虎兽王给小爷扛回来!」
燕澜话音刚落,便有些羞恼地一勒缰绳,座下战马打了个响鼻,驮着这位满脸通红的小将军往宣府军的伫列里退去。赫连烬看着那抹银甲身影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,低低地笑了一声,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野性愈发浓烈。
而这下方的暗流涌动,自然落在了高高在上的天子眼中。
高台之上,楚霄负手而立,一身玄铁吞头连环铠在金秋的日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,他微微偏过头,目光落在身侧随侍的雪白身影上。
此时以林贵君身分出席的莫栖,坐在他身侧。他身上的雪白狐裘猎装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如高山孤雪,可唯有楚霄知道,昨夜在行在御帐内,这具清高傲骨的躯壳是如何在明黄的帷幔下,被他粗暴狠戾地撞击得破碎失控,那截被他大手死死掐住的细腰上,至今大抵还残留着滚烫发青的指痕。
楚霄收回视线,唇角抿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。
他缓缓向前踱了两步,走到高台最前方。刹那间,原本有些嘈杂的文武百官与三军将士瞬间肃静下来,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齐齐屏住,整个围场死寂得只剩下猎猎作响的旌旗之声。
楚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满朝文武,以及那群正摩拳擦掌的後宫世家子弟,他猛地一扬手,明黄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沉着嗓子,帝王的敕令如惊雷般砸落,低沉威严的嗓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,清晰地响彻整片山谷。
「开猎——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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