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陈大驴收拾碗筷。他动作利落，碗碟在他粗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小巧，叠起来的时候几乎不出声响。他叫陈金梁带着人和行李到后院去，先安顿下来。
「你的房间打扫好了，」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像铁砧上余震的颤音，「被褥都在柜子里，自己铺。带你朋友到后面，先安顿下来。行礼归置归置，人也歇一歇。」
说这话时，他眼睛看着陈金梁，余光却扫过白露辞的脸。
还是那张脸，还是那层月色，只是暮色彻底沉了下去，花厅里点了油灯，昏黄的光晃在墙上，晃在他脸上，把那仙气似的光晕模糊了一点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。他看上去很乖，坐在那里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只误入凡尘的鹤，收拢了翅膀，小心翼翼地把长喙藏在胸口的羽毛里。
陈大驴把目光收回来，快步走进厨房。
他也需要放松一下。
白露辞在这里，他浑身都紧张。
碗筷放进水槽，陈大驴呼出一口气，肩膀这才塌下来，整个人像卸了千斤的担子，扶着灶台，对着窗外的夜色发愣。
月亮刚升起来，细细一弯，挂在屋顶上，清清冷冷的。
他看着月亮，脑子里却还是那张脸。
像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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