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张了张嘴,但她说不出话。
她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,可能是孕吐的余酸,也可能是所有那些年攒下来的、说不出口的、关于母亲的一切。
她很想问,那她的学业呢,她的身T呢,她的人生呢?
她怔怔的看着母亲怒目圆瞪的面容,第一次觉得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,扭曲成可怕的,血r0U模糊的魔鬼。
柳衍站在旁边,手里还握着那支笔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愤怒,不是反抗,是一种柳依看过太多次的、在母亲面前自动退后的沉默。柳衍退后了半步,把表格放在护士台上,没有再碰。
“我是为你好!”
这是她们争吵时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,说是争吵,其实只是柳月珍对她单方面的输出和劝说,柳依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。
柳依最终没有进那间手术室。
母亲把她带回了家。
柳依坐在沙发上,听着母亲用电话一样冷静的语气给她分析:要把孩子生下来,要让德莱文家给一大笔钱,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,要用这个孩子换一个保障,要把每个月的抚养费谈好,不能吃亏。
柳依从头到尾没有应声,她只是坐在那里,手放在小腹上,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。
她从来没有觉得l敦的夏天这么冷。
她拗不过母亲,只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但她没有像母亲说的那样去德莱文家谈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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