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再次打开的时候,郁玉还沉浸在游戏里,头都没抬。平板屏幕上有只像素小狗正在冲他摇尾巴,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来,一只冰凉的手就从身后伸过来,五指张开,摁住他的后脑勺,把他整张脸猛地压进了枕头里。
郁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枕头柔软而厚实,堵住了他的口鼻,连带着眼睛也被蒙得严严实实。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,膝盖在床单上蹬了两下,手指扒住枕头边缘想把自己撑起来,但那只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,纹丝不动。他的后背被另一只手按住,肩胛骨被压得微微发疼,整个人被钉住,除了小腿还能徒劳地踢蹬两下之外,哪里都动不了。
祝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趴在床上、脸埋进枕头里、四肢徒劳挣扎的人。那条狗。那只被时云叼过、被何朝阳喂过、被沈书辞养得皮毛光亮的狗。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,语气还是那种清冷的、没有任何温度起伏的调子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过上好日子了?”
郁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这个声音——不是何朝阳。他的脑子在缺氧的混沌中艰难地转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战栗。他想过何朝阳会怎么报复那一巴掌,但他没有想到,何朝阳自己没来,却让祝平安来了。这就是迟来的惩罚吗。
窒息感随之而来。祝平安掐住了他的脖子,五指卡住喉管两侧的窒息。那只手冰凉而有力,拇指和食指分别抵在他颈动脉的两侧,虎口压住他的喉结,一点一点地收紧。郁玉的嘴张开了,但吸不进任何空气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极弱的、像是被捏碎了的气音。他的视野开始从边缘泛起黑色,手指从枕头上滑落下来,指尖在床单上无力地蜷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祝平安看着他渐渐停止挣扎,看着那只抠在床单上的手从痉挛到松弛,直到连最后的生理反射都消失了。他心里那点怒才消了那么一点。
祝平安揪着郁玉后脑勺的头发,把他的脑袋从枕头里拎起来,逼他和自己对视。郁玉那张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,嘴唇发紫,眼睛充血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喉咙里发出粗粝的、像是砂纸摩擦过的呼吸声。祝平安看着他,看着那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的、因为窒息而涣散了一瞬的眼睛,然后他凑过去,离得很近,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郁玉的嘴唇,停在那个暧昧而危险的临界点上,然后开口。
“乖。”那种高高在上的、施舍般的口吻。
郁玉的视线还是模糊的。他透过那层水雾看着面前这张脸,祝平安的长相不算顶好,最特殊的就是那双三白眼,瞳仁偏小,眼白留得多,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疏离而冷漠的距离感。但他从小习字静心,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书卷气,配上那双三白眼和偏冷淡的五官,反而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存在,让人过目不忘。郁玉混沌的脑子在拼命转——他今天该怎么逃过这一劫。不是逃过祝平安这个人,他已经在这间卧室里了,逃不掉的。他要想的是怎么让祝平安下手轻一点,怎么让今天结束得比预想的快一些。他什么都没有,只有学会的示弱,讨好,撒娇,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,换对方一个心软。他不知道对祝平安有没有用,但反正不会更糟了。
所以他主动凑了上去。两个人的嘴唇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,他微微抬起头,让自己那片因为缺氧而微微发颤的下唇轻轻蹭过祝平安的唇面,动作很轻。然后轻轻地、颤抖地叫了一声。
“汪…”
郁玉那声“汪”刚落进空气里,祝平安就吻了上来,和他这个人一样——强势而不顾一切。他身上没有香水的甜腻,也没有荷尔蒙混合着汗水的侵略性,他只有一种很淡的、说不上来的气息,像是檀香混着墨汁,又像是旧书房里沉淀了许久的纸张味道。他的嘴唇是凉的,但舌尖是烫的,撬开郁玉的齿关时长驱直入,没有任何犹豫,像是完全笃定这扇门会为他敞开。郁玉只是稍微回应了一下——只是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舌面,只是微微仰起头让他亲得更方便一点——祝平安就立刻缠了上来,像是被这一点微弱的信号点燃了什么开关。
郁玉在心里想,他赌对了。
他在祝平安的吻里尝到了某种确认。祝平安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了他的脖颈上,没有掐,只是松松地圈着,拇指抵在他喉结旁边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上,像是随时可以收紧,又像是在抚摸。郁玉觉得好笑。好笑得他自己都有点想笑。他把对直播间那些女孩子们用的那一套,搬到了这些人身上,竟然真的管用。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算什么,大概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,为了活下去,学会了在鞭子和骨头之间选择舔舔主人的手,然后得到一个“乖”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