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叶翼柯看到了。
确认叶翼柯知道陶叶是谁的了。
叶翼柯从那一眼里读出了所有的确认。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把手指从掌心里慢慢展开,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上那四个深深的月牙形指甲印,把手cHa回口袋里,转身往地下街出口走去。他没有去买拾音器。
那天晚上,他又去了城东那家叫“黑猫”的酒吧。酒保已经认识他了,看到他推门进来,什么都没问,直接往吧台上放了一杯威士忌。威士忌是这里最便宜的波本,倒在玻璃杯里不加冰,颜sE像被稀释过的酱油。叶翼柯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高脚凳上,后背靠着墙,一只手端着酒杯,另一只手放在吧台上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。打火机是他从地下街便利店买的,一块钱一个的透明塑料壳,里面的打火机油还剩一半。
“黑猫”的灯光永远调得很暗,墙上贴着几张泛h的外国乐队海报,天花板上吊着一台老式电视机,静音播放着某个T育频道。空气里有酒JiNg、香烟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气味。今天是周四,人不多,舞池空着,只有两个染了头发的nV孩坐在卡座里对着手机屏幕笑。酒保在吧台另一头擦杯子,白sE的抹布在玻璃杯内壁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花衬衫男人是十点多来的。还是那件花衬衫,还是那串廉价的木质佛珠,他推开酒吧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扫了一圈,看到角落里的叶翼柯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然后径直走过来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把佛珠摘下来放在吧台上,朝酒保打了个手势。
叶翼柯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转他的打火机。花衬衫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白sE纸壳的烟盒,放在吧台上,推到叶翼柯面前。和上次一样,没有商标,白sE的纸壳,边角被磨得有点起毛。
“上次的试过了。觉得怎么样。”
叶翼柯转打火机的动作停了。他看着那包白sE烟盒,沉默了一会儿。威士忌在他的血管里已经跑了一圈,让他大脑的反应b平时慢了半拍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?”花衬衫笑了一声,自己从烟盒里cH0U了一根点上,x1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“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包吗。你说还行。”他把烟盒往叶翼柯面前又推了一指的距离,“这次要收钱了。”
叶翼柯低头看着那包白sE烟盒。酒吧里的灯光太暗,照不清烟盒上的细节。他伸手从里面cH0U了一根。和上次一样,纸卷的,b普通香烟细一点,放在鼻子下面闻的时候有一GU不熟悉的甜味。他把打火机从吧台上拿起来,按下火石。火苗在暗光中跳动着,映在他浅sE的瞳孔里,像两颗被点燃的琥珀。
他想起了下午在地下街看到的那一幕。金吉的手搂在陶叶腰上。金吉的眼神里那种他从未在金吉脸上见过的、理所当然的宣示。陶叶推开金吉x口时脸上的笑。那个笑是对金吉的,不是对他的。这些画面像一把生锈的剪刀,在他脑子里咔嚓咔嚓地剪着同一段胶片,剪不断,理还乱。他把那根烟放进嘴里,凑到火上,x1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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