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叶知道金吉在想什么,但她不问。她知道如果她开口问“叶翼柯回你了吗”,金吉会装作满不在乎地说“管他呢Ai回不回”。然后那个晚上他骑摩托车的时候油门会拧得b平时更猛。所以她选择不问。但她也开始在地面上路过老居民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目光穿过那条窄巷子往地下室的方向看一眼。铁门上的涂鸦还在——“FUCKTHEWORLD”——最后一个“D”喷到一半就没漆了,和去年夏天一模一样。她有一次看到那扇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音乐声。她没有走进去。
叶翼柯是在三月中旬回来的。不是回到地下街,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公寓。
他妈妈在那次发现他x1毒以后停了给他银行卡里打大额的生活费,改成了每周固定送一次菜和现金到公寓门口,放在一个蓝sE保温袋里,按了门铃就走。她不再敲门了。
她在电话里跟朋友说“翼柯最近在闭关写歌”,语气平稳得像是真的。
美容院的客人们都说周姐的儿子有出息,Ga0乐队的,将来要出唱片。
叶翼柯的母亲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笑,笑完以后转过身去对着镜子整理发型,手里的梳子抖了一下,梳掉了几根白头发。
叶翼柯在公寓里待了两个多月。
花衬衫男人给他发了三条短信问他还要不要货,他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关了三天,开机以后发现除了花衬衫的短信,还有金吉的——“N1TaMa到底Si哪去了”——和一条来自通讯录里他没存但认识的那个号码的短信。没有内容,只有一个问号。
发送时间是年初七晚上十一点。他对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,没有回。
他也没有去天台,没有去地下室,没有碰角落里的吉他。
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——睡到下午,吃他妈妈放在门口的饭菜,在yAn台上对着远处的高架桥发呆,晚上翻出纸箱里那些洛丽塔裙子一条一条铺在床上。粉的,蓝的,白的,黑的,每条都用防尘袋装好,吊牌还挂着。然后他把它们叠回去,封好纸箱,放回角落。
他想了很多事情。想到七岁那年的浴室,想到那个喝醉的男人伸过来的手,想到保姆阿姨推门进来时那一声尖叫。想到十三岁他第一次拿起吉他,老师说他手指条件好,天生是弹琴的料。想到十五岁在派出所门口对着一个穿洛丽塔的nV孩说“穷b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子”——那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难听的话,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和心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。想到那个nV孩在巷子里蹲在他面前把沾了血的纸巾按在他嘴角,说“你嘴可真够讨人厌的”。
她说的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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