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每一次都得花更多力气把裂口撑开,只要想到有人正在另一边等,祂还是愿意一次又一次把手伸出去。
事情当然没有从此变得顺利。
那个人有时候记得祂,有时候只记得他们曾经约好什麽。後来两个人开始用纸条记下约定,免得下一次谁又漏掉了什麽。
其中有一张纸条,只写了日期、时间和地点,没有名字。
那一次,鬼怪被拖回缝隙後,那个人果然忘了祂。可到了约定的时间,他还是拿着那张纸来到旧车站。
鬼怪隔着尚未完全撑开的裂口,看见他站在长椅旁,低头确认纸上的时间,又一次次抬头看来往的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。
却还是来了。
鬼怪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爬出去。
对方看见祂时有些迟疑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,过了一会儿才说:
「原来我在等你。」
鬼怪有一点难过。祂当然还是希望对方记得,可那天他们还是一起离开车站,把前一次没说完的话重新接了回来。
分开以前,他们又约好了下一次。时间到了,鬼怪再一次从他面前被拖回缝隙。那个人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,却只来得及看见祂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亮缝。那道缝没有立刻合上,他伸手碰了碰边缘,才看着它一点一点收窄,最後消失。
日期、时间、地点,鬼怪都记得很清楚。所以回到缝隙之後,祂几乎立刻往出口走。那个人会去赴约,这件事祂已经知道了;现在真正让祂着急的是,如果自己出不去,对方就会一个人站在旧车站,不知道究竟还要等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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