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祭的鼓声没有立刻散去。
即使沈书静已经把有光书店一楼的铁卷门拉下一半,二楼的木窗也紧紧关上,那种闷闷的、带着海盐与炸油味的震动还是会顺着转角洋楼的老木头一路爬上来。远方渔港的提灯一盏一盏还亮着,偶尔有烟火在云层很低的天空炸开,砰的一声,把纸窗映得一亮,随即又暗下去。木地板会嘎吱作响的二楼,床头只留了一盏纸罩的小灯,暖hsE的光晕落在榻榻米与散乱的浴衣上。
沈书静把那件深蓝sE细白碎花的浴衣摺好放在一旁,她自己的发尾还带着夜市的汗与酱汁的味道。伊芙坐在她面前,浅葱sE的浴衣腰带已经松开,露出里面沈书静借给她的素白细肩带内衣,银白sE的长发被木簪松松挽起,有几缕掉下来贴在汗Sh的颈侧。颈後那条散热纹路还没有完全平复,像是呼x1一样,一下淡金,一下又透出一点粉。
「喝点水。」沈书静把马克杯递过去,声音放得很轻。她自己也在努力平复心跳,刚才在夜市转角被人群围住、光学迷彩失控闪烁的那几秒,她的脑袋其实一片空白,只记得苏晓珞尖锐却可靠的喊声,还有廖金花阿姨用漏勺敲着锅子带头鼓掌的样子。「晓珞已经在楼下传讯息说她会把直播标题改好,金花阿姨也帮我们把人带开了,今晚应该不会有人再追问。」
伊芙双手捧着杯子,指尖还有些发烫。她点点头,却没有喝,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沈书静的肩膀上。共感炉的嗡鸣虽然已经从尖锐转回低沉的呼噜声,却还有一种很细的杂音,像是电流不稳时会出现的滋滋声。她小声说:「对不起,书静。我明明答应你不会扫描的,可是人太多了,声音太多,我关不掉。让你担心了。」
沈书静伸手r0u了r0u她的头发,带着一点旧书与柑橘散热油的味道。「不是你的错。」她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让伊芙的重量完全靠在自己身上,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第一次逛夜市就遇到那麽多人,谁都会紧张。下次我们挑平日再去,买你喜欢的那个圆圆的章鱼烧,好不好?」
伊芙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,冰灰sE的眼睛闭起来,长长的睫毛还沾着一点刚才没掉下来的泪。她喜欢这个姿势,喜欢沈书静身上米sE亚麻衬衫的温度,喜欢对方就算嘴上说着麻烦,手却总是会把热毛巾先递过来的那种矛盾。这份温暖让她x口的共感炉慢慢稳定,散热纹路的光也跟着柔和下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窗外的风忽然变了。
原本夏祭夜的海风是暖的,带着啤酒与烤鱿鱼的甜咸,现在却忽然转凉,雨点开始敲在洋楼的铁皮屋顶上,一开始只有零星几滴,很快就变成密集的噼啪声。范道言下午才在社群里提醒过,第二波台风的外围环流已经在接近北海岸,地磁的数值从傍晚就开始不稳,薄点像是一面被水压住的薄膜,随时会再被什麽东西从另一边顶开。
沈书静抬头看向窗外,渔港的灯火在雨雾里变得模糊,提灯的光被雨水拉成一条条的线。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,好像整栋八十年洋楼的木头都在轻轻震动,书架上的旧书无风自动,书页发出细细的翻动声。
伊芙忽然僵住了。
她捧着马克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杯子里的水面剧烈晃动,洒出几滴在榻榻米上。她的瞳孔深处,原本已经平静的淡灰sE,瞬间被一层冰蓝sE的数据流覆盖,无数细小的字元与座标在她视网膜上疯狂刷过。那不是她自己的扫描,是某种更强大、更冰冷的权限直接覆盖了她的神经网路。
「伊芙?」沈书静立刻察觉不对,伸手想去扶她的肩,「怎麽了?哪里不舒服?是不是又过热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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