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疼。”
他低头看我一眼,没有再说。走过卖花的摊子时,他换了只手撑伞,将我让到另一边,避开那条高低不平的沟。我望着雨水沿他的下颌往下淌,突然想抬手擦一下,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又停住。
我是不习惯。一定只是还不习惯。
家里的灯亮着。
木阶下的河水涨得很高,浮着烂果皮和一只不知谁丢的塑料鞋。闻慈听见动静,先把门推开,再伸手来接米袋。他穿着洗旧的灰衫,袖子卷到手肘,头发被灶上的热气熏得有些湿,看我时,目光在左肩停了一瞬。
“先洗手。”他说,“饭好了。”
屋顶还在漏,盆摆在地板中央,水滴敲着铝底,响得空空的。桌上却有一条煎鱼,一碟炒空心菜,旁边的小锅里冒着白气。我站着没动,先看闻慈,再看照夜。
照夜把伞靠到门边,见我的脸色,立刻笑了。
“没偷,没抢,也没赊。码头何叔的船舵坏了,我给他修的。”
我还是问:“真的?”
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,又很快接回去。“明天带你去问。鱼骨头要不要留着,给他认?”
闻慈将筷子放好,说菜是收摊时买的,叶子有点老,已经挑过。我低头看那条鱼,忽然很羞愧。他们弄了这样一顿饭,等到深夜,我回来第一句话竟然还是盘问,好像我们家不配无缘无故吃点好的。
我跟照夜说对不起。他本来已经坐下,又抬眼看我,半晌,说:“那以后先问我。”
“我刚才不就是问?”
“你那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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