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现在想起来,我仍知道可以。找面镜子,慢慢拆,疼一些,也能弄好。但那时我已经整日没有歇过,肩膀沉得像坠着东西,他站在那里,手里恰好有我需要的一切。
我让开了门。
闻慈坐在我身后,先将黏住的发丝一点点润湿,再拆开旧布。他的动作很慢,梳齿经过耳后时,皮肤不由自主起了一阵细栗。我在镜子里看见他的眼睛垂着,神情专注,仿佛此刻没有什么比不弄疼我更重要。
那种熟悉的安心又来了。
我恨自己竟还认得它。
“你们到底想怎么样?”我问。
梳子停了一下,又轻轻往下走。
“想让你好好过。”
“像今天这样?”
闻慈没有答。他替我将头发拢到另一侧,露出后颈,我从镜中看见他抬起手,却只取走了领边一小段缠着的线。
“你不喜欢这里,可以换地方。”他说,“不用留在河上。”
“能让我自己选吗?”
他望向镜子,我们的目光在里面碰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,可以商量。
我笑了一下,笑得眼睛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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