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抓着菜的手慢慢垂下来,问是谁。我说出水庙,她脸上的神情便变了,不是明白,是害怕。她先看门,又看我,压低声音说,不要在屋里讲这些。
男人却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能还回来吗?”他问。
我不敢点头。
离开时,他的妻子追出来,塞给我一张折过几次的药单,说若去找人问,带着这个,也许有用。纸薄薄的,边缘已经发毛,我接在手里,觉得自己像又欠下了一件东西。
闻慈还站在巷口。
他看见药单,什么也没问,只把伞举起来。我没有走进伞下,先问他这个人还有多少能还。他报了个日子,说尚在契里的那部分可以归回,已经过去的寒热与疼痛,不能再拿出来。
我说,那就先还。
他说好。
这个字如今听起来,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叫人安心。
午后,我去了罗嫂家。
出门前照夜坐在木阶边,听见脚步便站起来,像想跟着。我望向他的手,他立即把手收回身侧,低声问我去哪。我说见罗嫂,他的脸色暗了一点,没有再拦。
河路这一次没有绕回去。
我在船上一直盯着岸,直到看见罗家门外晾着的小衣服,心才缓缓往下落,却没有落稳。这里才是我从昨日便不敢来的地方,门口那双小鞋我认得,罗嫂来找我时,她的孩子穿着其中一只,另一只提在手上,说带子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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