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越过我,看向门外。
照夜没有站在能看见的地方,我却知道她是在找他。我把余姨住处与她铺子门口的记号说清,又添了一句,不要走水路,送干货的货车每日经过,托人顺路带去便好。
罗嫂看着那张纸,没有拿。
我以为她要赶我,先低下头说,我知道她不欠我什么。话还没说完,她忽然打断,问船里有没有孩子。
我说有。
她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两遍,才拿起纸,叠好,塞进靠墙的一只空茶罐。那罐子从前装什么,我不知道,盖子已经生锈,她按下去时用了很大力。
“不是为了你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临走时,她又叫住我,问我是不是准备把那两个东西带走。我扶着门框,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我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我才说,我会把总契拿出来,该记的名字,一个也不会抹。
她没有说信不信,只低头继续洗衣服。
我走出门,照夜便从树后直起身。他看了看我的脸,没问里面说了什么,只说风大,先上船。我望着他的腕绳,忽然意识到,罗嫂并没有把那张纸扔出来,也没有在他面前叫住我。
她替那十七个人留下了一点时间。
当晚,我说想吃从前常做的酸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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