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慈正在淘米,听见以后,抬头问是哪一种。我说不放鱼的,番茄,剩饭,家里有多少菜就切一点进去。他看着我,过了一会儿,轻轻说好。
照夜在外面修船,木头敲得一下一下响。我卷起袖子站到灶边,闻慈没有赶我,只把刀递过来,再将不稳的砧板底下垫了一块湿布。
番茄很熟,切开便淌汁,我用指尖拢着,还是弄得到处都是。闻慈拿盆来接,说慢点,我便笑自己连这个也不会了。从前最穷的时候,我可以把一个番茄切成很薄的许多片,铺在汤面,看起来便像放了不少东西。
“那时候你总说不喜欢吃蛋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嗯了一声,低头继续切。
“后来买得起了,你又喜欢。”
我拿刀的手停住,过了片刻,说人会变。
闻慈没有笑。他在锅里添水,火光映得脸侧发红,汗从鬓角缓缓往下走。我望着他,忽然很想知道,如果最初没有那场病,他们如今会在哪家铺子帮工,会不会也嫌工钱少、饭不好吃,回来坐在这间厨房里发牢骚。
我竟宁愿听他们抱怨。
汤滚起来时,闻慈叫我退一点。他舀了一小口,吹凉,递到我面前,我接过勺子自己尝,酸得眼睛微微发涩。
“正好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?”
灶里的木柴爆开一小点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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