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伸手,被他握住。他的掌心很湿,指头却没有用力,只在我手背上轻轻碰了碰,便放开了。
余姨叫他慢慢呼吸。
他照做,吸进去,又吐出来,额角的汗一滴滴落到膝上。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疼,只看见他始终没有抬头看我,像怕自己一旦看了,便又会生出让姐姐替他受一点的念头。
闻慈的那根断得更慢。
水里浮起一层浅灰的墨,他腕上的线一寸寸失去颜色,最后落到桌面,轻得没有声音。他扶着桌沿坐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摸自己的胸口。
我也跟着屏住了呼吸。
他抬眼望我,眼里慢慢有了光。
“还在跳。”他说。
余姨叫他把手放下来,说当然在跳,又不是来替他们办丧事。照夜原本疼得脸白,听见这句,竟低头笑了一声,笑着笑着,眼泪便掉下来。
最后散掉的是我的名字。
那两个字曾经被写进账里,被系在他们身上,成了一份救命的恩,也成了后来许多不能离开的理由。我看着它在水里变浅,想起病中喝过的那碗粥,想起他们曾怎样欢喜地守在床边,又怎样一点点,把床边变成世上仅有的地方。
水面晃了一下。
我的名字不见了。
余姨捞起纸,检查过三个人的手腕,才将盆端走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问我们中午吃什么,闻慈竟还想站起来,被她一眼瞪回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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