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江寒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。
「江博士,你在哪?」
「我在实验室。」江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背景里传来液氮流动的嘶嘶声,「我在做最後的清理工作,校方要求明天就封锁这里。」
「我有些话想当面问你。」
「我知道你想问什麽,林警官。」江寒在电话那头沈默了几秒,「你见过苏晴了,对吧?」
林晓握紧了手机:「她说,你那晚不在办公室。」
「从经典物理的角度看,位置是唯一的。但从量子力学看,只要没有观测,我就可能同时出现在办公室和零号实验室。」江寒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,「林警官,你是一名警察,你应该知道,法律只认观测到的事实。」
「江寒,你到底做了什麽?」林晓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「我做了一个选择。」江寒轻声说,「我选择了让老师的愿望达成。老师想死在真理的边缘,而我想让他死得更有价值。如果你想逮捕我,请带着证据过来。但正如苏晴所说,证据已经在湖底,进入了不可逆的熵增过程。」
「在那里,它已经从物质变成了信息,又从信息变成了虚无。」
挂断电话後,林晓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,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观测者。但谁又能保证,我们所看到的现实,不是某人刻意坍缩後的伪证?
她想起了沈教授笔记本上的那个符号——倒三角穿过一条直线。
那不仅是「熵」,那也是一个被贯穿的心脏,以及一个被物理律封死的人性黑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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