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求什么?”
照夜抬眼看我,神色里竟有一点无奈,仿佛我又把很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。“他侄子拿了他的船跑夜路,欠着钱不敢回来。他喝了酒,来让我帮忙找。我说天亮再去,他非要闹。”
我想起雨里那一声“求您”,嘴唇动了动。我们这里有人喝醉了,确实会把辈分叫乱,抱住比自己小一轮的人喊阿叔、喊恩公,第二天见面又装作没有发生。可何叔跪得那样稳,额头一下下抵着船板,怎么也不像醉得认不清人。
“他为什么跪你?”
照夜把木屑拂进掌心,倒在灶边的小篓里,才说:“我不答应,他就跪了。你要是不信,待会儿去问他。”
他答得太坦然,我反倒有些迟疑。昨晚才误会了那条鱼,今天又站在这里查问,像无论他们做什么,我都先在里面找错处。闻慈端着粥过来,看了我们一眼,将碗放到我面前,说再不吃就要凉了。
我低头拿勺,照夜在桌下碰了一下我的脚。
“真不信?”
“吃你的。”
他笑了,终于把削好的东西推过来,是一个新磨的木柄,替换我布袋里裂开的锤柄。柄身有一段细细的凹槽,恰好容得下拇指,握上去比旧的稳。我摸到末端刻着一个歪歪的“灯”字,心里那点怀疑便被别的东西挤了一下,没有消失,只是不方便再拿出来。
吃完饭,我去码头找何叔。
鱼摊前已经有人,盆里的鱼挤着翻身,水打在水泥地上,混着血,顺坡流进河里。何叔见我,正举起的刀忽然悬在半空,旁边买鱼的女人催他,他才低头落刀,连着砍了两下。
我问他的船找回没有。他先看我,又往我身后看,随后点头,说找回了,天快亮时回来的。
“照夜说你侄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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