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是。”他接得很快,“不懂事,害家里担心。”
我原本准备好的几个问题,就这样堵在喉咙里。他把一条收拾好的鱼放进袋子,硬要塞给我,我往回推,说昨天已经拿了。他听见昨天两个字,脸色又变了一点,最后弯腰抓了几把碎冰盖在鱼盆里,低着头,说那就算了,算了。
离开时,我觉得也许是自己疑心太重。走出几步,又记起何叔只有一个侄女,从前逢年过节,总在摊边替他刮鳞。也可能还有一个,我不知道。人的亲戚那么多,我哪里能个个都知道。
上午雨小了,我们去赶集。
说是赶集,其实要买的东西都有定数。盐、灯油、线,一小袋洗衣粉,剩下的钱若够,再买两个鸡蛋。闻慈拿着布袋,照夜走在我外侧,摊位上搭的塑料篷往下滴水,他总伸手把我往旁边带,带过一次还不够,后来干脆没有放开我的手肘。
集市里闷得厉害,熟透的果子散着甜气,鱼露、蒜和热油的味道裹在一起。卖衣服的摊子挂着一排花裙,风吹不动,布料贴布料,像那些颜色也出了汗。我经过时看了一眼,闻慈便停下来,问我是不是要看看。
我说不用,热,随即去翻旁边的男衫。
他常穿的那件领口已经薄了,上次晾衣,我将它从竹竿上收下来,手指竟透出布面。我挑了一件深青色的,料子普通,胜在缝线整齐,摊主说最后一件,便宜给我。我把价钱又往下磨了一点,付钱时,闻慈去买盐,照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。
“给他的?”
我嗯了一声,把衣服折好。他没说什么,接下来半条街都安静,平日摊上有什么稀奇东西,他总要拉我去看,那天却走得很快,我叫他慢些,他便停下等,等到我靠近,又继续往前。
我在一个卖发夹和绳结的小摊前叫住他。
那里的东西便宜,晒久了有点褪色。我选了一条暗红的腕绳,想着他下水修船,金属链子碍事,这个弄丢也不心疼。他见我付钱,先看绳,再看我,问是不是因为给闻慈买了,才想起给他买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累。钱少,连喜欢一个人都显得东拼西凑,给了这个,另一个便要问,有没有我的。我其实并不讨厌他问,只怕自己答不好,让他觉得那一点好处也是顺带得来的。
“你不想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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