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人跟我说话,我总不能哭。”
“他问你办喜事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他不说话了。我偏头看他,他却转去望河,侧脸绷着,那条新绳在腕上红得很扎眼。我忽然想,过几年他有喜欢的人,也会这样闹脾气吗?这个念头使我心口发闷,好像自己先替别人尝到一点他难哄的滋味,又舍不得告诉那个人,其实只要握一握他的手,他就会好了。
走到家门口,他忽然问:“你以后是不是要搬走?”
我上木阶的脚停住了。“搬去哪?”
“跟别人。”
闻慈在后面没有催,手里的布袋贴着裤腿。我站在两人之间,觉得这问题来得太早,又仿佛迟了很久。师父去世后,我们一直这样过,谁也没有正式答应过谁,可我竟像被追讨了一句已经说过的承诺。
“就算以后有别的安排,我也不会不管你们。”
照夜望着我,眼睛里那一点东西慢慢沉下去。我知道自己又答错了。他想要的似乎总在我给得出的旁边,我稍微伸一伸手,也许就能够到,可我不敢。
“谁要你管。”
他说完便进了屋,脚步很重,到了门里,却又把容易夹手的那半扇门推开,留给后面的人。
下午闷热,闻慈把新衣拿出来,问我是不是可以先洗。我说试试大小,不合适还能换,他便进屋换上。等他出来,我正坐着拆旧锤柄,抬头看了一眼,手里的刀便停了。
青色衬得他脸白,肩线也比旧衣服齐整。他扣好了所有扣子,最上面那颗贴着喉结,显得有点拘谨。我忽然看见一个与我年龄相近的男人,站在我们贫寒、杂乱的屋子里,耐心等我说一句好不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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