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紧不紧?”我问。
他抬了抬手,说不紧,又问:“这样行吗?”
我点头,低下头去剥木屑,剥了两下才说,好看。
闻慈没有立刻走。我知道他还在看我,脸上便慢慢热起来,心里却又有一点隐秘的欢喜。我花出去的钱原来能够变成这样的东西,能让一个人站在面前,明明一句也没多说,却使我觉得自己受了很郑重的款待。
后来他做饭时又换回旧衣,把新的仔细搭在椅背上。照夜回来喝水,瞥见那件衣服,捏着杯子站了一会儿,说袖子有点长。闻慈说正好,伸手将椅背往里挪,避开窗边飘进来的雨。
傍晚我去药铺。
我带着从陈嫂那里收来的米,原想问掌柜能不能抵一部分钱,话到了嘴边,还是换成了取药。欠得太久,人走进去先矮三分,连柜台上那些发黑的抽屉都像认得你,知道你这次又拿不出什么。
掌柜翻了药包给我,我问账还剩多少。他戴上眼镜看了看,说没了,早清了。
我以为他翻错页,报了铺子的名字,又报师父的名字。他笑,说知道,闻慈付的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好几个月了吧。”他往后翻了几页,指给我看,“喏,还预存了些,你以后拿药,不够再说。”
纸上的数目使我喉咙发干。那不是帮人抄几张药方、磨几袋药粉就能攒下来的钱。我盯着那行熟悉的字,先想到他是不是把工钱全放在这里,随即又想到,我们最近吃得确实比从前好了,油罐空了会有人添,灯芯也不必剪得那么短。
“他在这里做事,你怎么也不劝着点,”我勉强笑了笑,“手里总要留些钱。”
掌柜抬头看我,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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