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钱从衣缝里拆出来,线头咬不断,便低头去找剪刀。我将自己的递给她,看见她手指被针扎出许多细小的点,血已经干了。她说钱不多,可以先找,找到了再想办法补。
我没有立刻收,先问他最后在哪里出现。
她说在上游新修的水庙,有人请他送木料。庙叫什么,她不知道,只记得丈夫回来提过,说那边给钱爽快,做完这一趟,可以给孩子买双好鞋。
我望着桌上那叠薄薄的钞票,忽然想起闻慈替我量腰时说的,不用总穿改过的旧衣。
下午我独自去了上游。
水庙比我想的偏,藏在一片密树后,窄路铺着新碎石,两边泥地留下车轮压过的深痕。我走近时没见着庙祝,只有廊下放着几筐待收的花,白花已经被热气闷出褐边,甜香里浮着一点腐味。
正殿供着两尊神像,都披着红布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有拜。师父教过,名字不明的神不要随便称颂,来意不清的供不要随便动。我本来只想找运木料的记录,绕过供桌时,却被一截熟悉的颜色绊住目光。
右边神像的手垂在布外,腕上系着暗红色的绳。
我停下脚步。
那绳太新,与漆金的手腕很不相称,结也打得不好。我靠近一点,看见靠里的一圈绕反了,末端长短不齐,短的那截还留着被我指甲刮起的细丝。
昨天在集市,照夜乱动,我替他重系,还是没系齐。
我伸手碰了一下,绳子是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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