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很静，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滴着水，一声隔很久才有下一声。我忽然记起照夜回来时将手搭在车把上，腕间似乎只有一道浅浅的印子。那时我正低头收照片，没有细看。
红布盖得不紧，我只要退开，便可以当作没有看见。也许是相似的绳，也许这小摊卖出去许多条，也许——那些念头挤着往前来，像一群急着替我关门的人。
我还是抬了手。
布从神像额前滑下来，先露出眉骨，再是眼睛。木头雕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，嘴角有一点我熟悉的弧度，我曾在同一张脸上看见委屈，看见得意，看见他隔着满街灯火等我否认一句话。
我的手没有松，却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过了很久，我才转向另一尊神像，将那块红布也拉下来。
闻慈的脸低垂着，眉目温和，正看着供桌前留给人跪拜的位置。
我站在两尊神像之间，忽然很想回家。这个念头来得又急又蠢，像受了惊，第一件事仍然是去找他们。我甚至想好了开门后要怎样叫人，闻慈，照夜，过来一下，我看见——
殿后的木门响了。
有人问香添好了没有，声音隔着一道墙，稍微有些闷。我闭上嘴，听见另一个人应，说添好了，人也带来了。
随后是我熟悉的脚步声。
我握着那两块红布，第一次不知道，该往哪里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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