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
他把灯放下,望向我,眼圈有一点红,神情却很固执。
“你能忍。我不想忍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意识到,我们说的从来不是同一段日子。我记得有人等饭、有人撑伞,他记得我淋湿、受伤、讨不回钱。我想回去的地方,在他那里竟是一定要离开的地方。
可这也不能成为理由。
我将钱收起来,说无论怎样,今天先把账拿来。闻慈答应午后去取,我点了头,没有再争。
中午,我吃了一点饭。
饭是真的饿了才吃,不是已经想通。我甚至在心里郑重地区分了一下,仿佛有人正在记,我拿起筷子,就算同意;喝了他们倒的水,就算原谅。照夜见我吃,脸上的紧绷果然松了一点,我因此更不愿抬头看他。
午后闻慈出去,照夜在屋后拆漏水的木槽。
我拿了布袋,没有收衣服。
若带衣服,他们就知道我想走;不带,也许还可以解释只是出门。我准备去下游找师父的一位旧识,她姓余,做这一行比我久,知道该如何断神契,也知道出了这种事,应当先救谁、先做什么。
我仍然不敢立刻去找罗嫂。
这件事像一块没有吞下去的骨头,一直抵在喉咙里。我告诉自己,先找到能帮忙的人,才能把事情说清楚,不能空着手去,让她白白再等一次。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很像道理,我一路想着,竟也不敢仔细分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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