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只认你。”
他说我懂送神的规矩,知道什么供不能收,什么愿不能应,有我看着,总比他一个外人经手妥当。话说到这里,他竟像终于找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接手人,脸上显出几分真切的宽慰。
我听着,心里慢慢泛起寒意。
正因为我知道不对,正因为我舍不得,他们才需要我坐在这里。
庙祝打开盒子,取出几页入庙的规条,纸上还没有名字。他逐条解释,我记住日期,记住主香,记住“承福”二字,凡是他说得含糊的,便让他再说一遍。闻慈一直站在我身后,后来问了几句,竟也是他从前不知道的。
我这才发现,他们并没有比我明白多少。
有些东西,他们只是先信了。
谈到正午,庙祝说要去取总契,须请我再等一会儿。他离开后,我去廊边透气,隔着半掩的窗,看见庭院里有个女人洗花瓶。水倒出来,混着烂花瓣,她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片,甩进沟里,再将瓶口仔仔细细擦干。
身后,照夜低声问闻慈,为什么不早说。
闻慈说,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守庙人不能久离。
“你不知道,还想让她答应?”
“我没有让她答应。”
“你把账拿回来,就是等她看。看见自己的名字,知道那些债,她还能去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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