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总契上重新显出的船名淡了一些,纸面却又从底下渗出暗红。照夜咬住牙,手指按着案角,木头在他掌下发出轻微的裂响。
“旧路还在。”他低声说。
闻慈低头看那页退位条。他看得很快,目光一行行往下走,翻到背面,忽然用指尖按住一段字。
“先撤行令。”他说,“把外头正在走的停下,才能清账。”
我凑近看,字写得很密,大意是受祀者可暂收当夜行令,旧厄滞于主坛,候退位或承接。期限到主香燃尽为止。
我看向香炉。
那支粗香已经烧掉大半,灰烬弯着,没有落。
庙祝也看见了,嘴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,闻慈先开口,叫他让开。他的声音并不大,庙祝却扶着桌沿,慢慢退后了一步。
闻慈将总契翻回今晚的那一页,手掌压住自己的神号。照夜看了他一眼,也照着做。
他们念出撤令的话。
那两个神号从他们嘴里出来时,我几乎不认得这声音。平日叫我吃饭、问我去哪的嗓音像被什么东西往深处拖了一寸,低下去,殿里挂着的灯罩同时轻轻碰响。
水停了。
不是退,是停在原处,涟漪渐渐平下去。案上红色的水碗不再凹陷,门边那人终于咳出一口气,伏在别人膝上发抖。我低头看见那十七个名字变回普通的墨字,贴在纸面,安静得近乎无辜。
他们暂时不用受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