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？」沈子良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丝慌张，「我就不去了吧，你们女人家的饭局，我去了不方便。」
「有什麽不方便的。」李丽兰说，「你是丽锦的董事，出席一下也是应该的。」
沈子良张了张嘴，想说什麽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「好，我去。」
李丽兰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沈子良还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，但报纸已经被他捏得皱了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纸上，而是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幅全家福上。
那幅照片上，他笑得体面而得体，像一个真正的人生赢家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幅照片上的一切，没有一样是真正属於他的。就连他手里抱着的那个孩子，那个叫他「爸爸」的孩子，血脉里流的也不是他的血。
他闭上眼睛，把脸埋进那份皱了的报纸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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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。花锦芳喝完杯中的酒，先下了楼。李丽兰站在窗前，没有立刻走。她重新翻开那份保险索赔案卷，翻到附件页的时候，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份南洋实业的保单上——保单背面有一个「杨」字的签字。她拿起放大镜看了一眼，确认那不是印上去的，是手写的。她端着放大镜的手停了一下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的秦淮饭店套间里，杨玉琼穿着警服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笔，低着头在记录本上写字——那个「杨」字的最後一笔会微微上挑，收笔时带一个小小的勾。
她放下放大镜，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杨玉琼从新加坡寄来的那封信，把保单上的签字和信上的字迹并排放在灯下比对。两个「杨」字起笔的顿势、横画微微上翘的习惯、最後一笔收尾时的小勾，都是一致的。
她拿起电话，拨通了台北警务处的号码。程慈航接起电话时，她开口只说了几句：「宏发贸易的案子里，南洋实业的保单上有一个杨字的签字。我比对了玉琼的笔迹，是同一个人。」
程慈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只说了三个字：「确认吗？」
「确认。我把保单和她的信放在一起看了三遍。字迹一致，收笔的习惯也一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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