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状态很差。这是莉可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。月色下，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，额角沁着薄汗，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。他的左手捂着右侧腰腹，指缝间隐约有暗色的液体渗出。
他看着她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歉疚和疲惫：「……抱歉。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。」
莉可掀开被子跳下床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。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触手一片冰凉：「你受伤了？伤在哪里？严重吗？」
「不严重……只是暂时不方便回羽宫家。」他低声说，「会有人……在那里等我。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，会让他们担心。」
「那你就不担心我担心吗？」莉可的语气带着气恼和心疼，她把他扶到床边坐下，转身去拿灯和药箱。
烛光亮起来时，她终於看清了他腰侧的伤势——一道大约三指长的刀伤，伤口不深但正在渗血，把他深灰色的外衣染湿了一小片。幸好伤口不在要害部位，但她知道如果不处理会感染。
「把上衣脱了。」她命令道。
伊织零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默默地照做了。他解开外衣的扣子，露出少年清瘦而结实的上身——皮肤上除了那道新伤之外，还交错着几条已经淡化的旧疤痕，像是被岁月留下的印记。
莉可的目光在那些疤痕上停了一下，但她没有说什麽。她只是快速地从药箱里取出消毒用的药水和乾净的纱布，蹲在他面前开始处理伤口。
动作熟练，稳当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伊织零低着头看她，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映出流动的光点。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、紧抿的嘴唇、微微皱起的眉头，和那些轻巧而精确的手指动作。
「…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」他忽然说。
「什麽？」
「处理伤口。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很浅的、疲惫的笑意，「比第一次快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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