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又往上挪了些，土坡上的风比清晨时大了一点。
姜雨轩还站在原处，看着底下人群陆续散开又聚拢。找水的那一小队出发没多久，姜雨轩便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——那片带着绿意的方向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，隐约有些低矮的丘陵挡着视线。
翻找工具的那群人倒是还在附近，范围渐渐扩大。有人喊了一声，众人便围了过去——是那个体格壮实的女子，手里举着一根断裂的枯枝，断口处带着天然的尖锐。
「这个能削。」她说着，抽出旁人刚捡的石块，在枯枝断口处磕了两下，断口更利落了些，「凑合能扎东西了。」
旁边有人也学着她的样子，开始翻找类似的枯枝与石块，一时间，那一片地面响起了此起彼落、断断续续的磕击声。
姜雨轩没有下坡，只是继续看着。
老猎手在旁边蹲了下来，捡起脚边一块碎石，翻来覆去地看着，像是在评估什麽。「这块石头，」他忽然开口，「比我记得以前用过的石头脆一些。」
姜雨轩侧头看他：「怎麽说？」
「以前打磨石器,这种质地的石头得敲上七八下才会裂,」老猎手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碎石,「这块,两三下就裂了。」
姜雨轩没有立刻接话。这只是一块石头,老猎手手上也只试过这一块,说不准是这片地方的石头都是如此,还是恰好捡到了一块质地本就特殊的。但这也是他们醒来之後,第一次真切地碰上——过去的经验,拿到这里未必能直接照搬使用。
「是好是坏？」姜雨轩问。
老猎手想了想：「省力气是好事。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东西结不结实，得多试几块才知道。」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，是找水那一队回来了。
为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在前面，脸上带着点兴奋：「找到了！离这里不算远，一条溪，水挺清的，顺着溪走了段路，还看到一片林子。」
他这话一出，附近的人都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问着细节——溪水多深、林子里有没有果子、路上有没有见到什麽生灵。
「没敢走太远。」男子如实道，「林子边上看着挺茂密，我们几个人手上什麽都没有，没敢进去看。」
「水呢？能喝吗？」有人问。
「应该能喝，」男子说，「就是没工具装，只能就着手捧着喝了几口，解了点渴。」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，有人已经开始商量着要不要现在就往溪边迁,有人则说该先把工具准备得像样一些,再考虑进林子的事。
姜雨轩站在坡上，把这些话一一听进耳中，却没有开口打断或引导。他看着底下的人自己讨论、自己争执、又自己渐渐靠拢出几个大致的方向——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往溪边挪;也有人留下,继续翻找、打磨手边的石器。
老猎手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朝姜雨轩看了一眼:「你要一起去看看那条溪吗？」
姜雨轩沉默了片刻。
「去看看。」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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