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吃。」
「我是问你,跟平常比会不会太甜。」
他想了想,实在分不出那一点差别,只好摇头。母亲看了他一眼,把小碟收回去,自己又嚐一口,这才决定早上搭配的咸馅要放多少。
门外已有客人招呼她。母亲应声打开售餐窗口,问对方豆花照旧要不要香菜。李鸣搬出摺桌,擦过桌面,回来时,她已替他包好两个饭团,一个放在碟里,一个另装进纸袋。
「这个给嘉豪。别压在工具底下。」
张嘉豪是他从中学就认识的朋友,现在还在坡下的北岭技术学院读载具设计。李鸣去年从同一所学院的设施维护科结业,进了巡检组,两人仍常约在河边的共享工坊做东西。
那里由旧仓库改成,有可按时租用的工作台和加工设备。他们租了七号工位,花了三个月组装一辆膝盖高的四轮越野小车,准备参加学院的搬运竞赛。车上没有座位,要载的是一桶水;爬过碎石、泥坡和木桥以後,跑了多久、还剩多少水,都要算分。
今天约的是试车,正式区赛还有一周。
李鸣把给朋友的饭团放进工具包上层,自己端着碟子吃。左腕上的通讯器感应到他的手势,在手背上方展开一小片光幕。
这种贴着手腕佩戴的薄型终端,平常都叫腕面。讯息、通话和车班在同一个介面里;他点开交通页,找到往下城的接驳路线。下一班还有八分钟,停靠处就在半山街尽头的小广场,从食坊走过去只要几分钟。
广场另一边是快线车站,月台沿着山腰的平台架起,与老街差不多高。去河边工坊的接驳车从广场旁的坡道下行,跨城列车则走另一条轨道,出站不久就进山腹隧道。母亲这个档口早上生意好,有一半靠的就是这些转车的人。
一列西行快线正停在月台。
隔着广场,李鸣看见有人把行李推进车厢,也看见站外显示牌上的终点:临海。
他九岁时去过一次,跟学校坐旧山线绕了四个小时。那天玩到最後,别人都上车了,他还因为一只留在沙滩的鞋,拖着老师回头找。母亲接到视讯,先叫他别哭,等老师转开镜头,却被他听见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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