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灰袍男人没有装作听懂。他看了李鸣一会儿,先朝自己额前比了比,再抬起一只手,将指尖停在半空。
李鸣本能地往後避了避。
那人没有逼近,只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等他自己决定。
门外的雨还在下。陈组长、断掉的短桥和停在待转状态的求救讯息,全都没有下落。眼前这些人至少救了他,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通。
李鸣咬了咬牙,坐直身体,朝那只手点了一下头。
指尖落在眉心的瞬间,先是一阵冰凉,紧接着,数不清的声音同时涌进脑中。
水、火、山、门。
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音节,忽然各自牵出了形状和意思。有人在叫他的名字,有人在问他从哪里来;窗外的雨声、墙边的玉灯、床下那双布鞋,也被一个个陌生的词连了起来。
声音越来越多,像有人把一整座陌生城镇的谈话,全都塞进他脑子里。李鸣想抬手挡住额头,手臂却已经不听使唤。
最後传进来的,是那个男人低沉而平稳的声音。
「别再硬撑,顺着睡过去就好。」
黑暗再次压了下来。
他再醒来时,先听见门外有人压低声音说话。
「药汤先搁着。师父说他今日多半会醒,真醒了再端进去,免得来回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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