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简从木案下取出一把刻刀。陆闻笙又从案边拿了一片空白薄木,把高塔、断桥、两道山肩和受伤男子的特徵刻在上面。许文简看过一遍,用一根褐绳穿过木片上的小孔,将它挂到刻着「西路」的木架上。
「後日有往上游的修士经过,我请他们把木片带到西路驿点。北路那边要多等几日。有人要是认得,我就请那人把消息送回山门。」
李鸣望向河面。两艘平底船正先後离岸,撑篙的人站在船尾,长篙一点点把船推入主流。方才问过的人都说没见过,可那两艘船确实会离开这片山,去更远的地方。
他把事故图收进外袍,手指碰到内襟那块记着家人姓名的木片。
其中一艘船还没完全转过河湾。李鸣往岸边走了几步。
陆闻笙跟到他身後,没有伸手拦他。
「你想跟那艘船走?」
李鸣看着船尾卷起的水纹。
「留在这里等,也可能一直没有消息。」
「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回音。」陆闻笙靠着棚柱,眉间带着一路走下来的疲惫,「你要是已经知道目的地,我可以替你问路,也能送你一段。可这两艘船,一艘顺流去西岸渡口,一艘逆水往北面的支流。你现在不管选哪一艘,都只是碰运气。」
船尾的人收起长篙,河水把船带得更快。李鸣望着它从芦苇外侧转过,胸口那股想追上去的冲动没有立刻消失。
「陈组长可能还在等。」
陆闻笙看了他一会儿。
「我知道你为什麽着急。至少我们已经确定,你画的地方不在附近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更远的地方有没有你画的那座塔,我现在也不知道。你真要走,我不会把你拦在承记山;但别只是因为等不下去,就把自己送上一艘连去处都没弄清楚的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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