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闻笙把这些也记在薄木片上。
李鸣看着他写完,才问:「这一带真的没有别的路能接回去?」
「眼前这片山没有你画的塔,也没有新塌过的石室。」陆闻笙把炭枝放下,「更远的地方我没有走遍,说不准还有没有你画的那座塔。你从哪里来,又为什麽会出现在这棵树下,我现在答不了你。」
风从谷口吹上来,把事故图的一角掀起。李鸣伸手按住,又望向那片岩坡。方才查过的每一道裂隙都还在眼前,没有一处能通向他记得的石室。
离开断松後,两人沿溪下行。溪岸的路比山坡平缓,偶尔能看见被人修整过的石面。李鸣走得比来时慢,陆闻笙便走在前面,遇到湿滑处先踩一遍,再让他跟上。
林木逐渐稀疏後,水声里混进了人声。河湾旁有一座低矮的木石屋,屋前搭着遮雨长棚,棚下堆着陶罐、绳索和几块切齐的青石。两名脚夫正把木箱搬上平底船,一个鬓发斑白的男人站在岸边核对箱上的刻记。
那男人抬头看见陆闻笙,先把手里的木牌递给夥计,快步迎了过来。
「舅公?昨夜山里钟响得那麽急,您怎麽这时候下来了?」
李鸣以为自己听错了,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。
陆闻笙走到男人面前,抬手按住他想行礼的动作。
「山门没事。文简,你先帮我认一张图。」
男人应了一声,将两人带进棚下。他叫许文简,是这处河湾货栈的掌柜。木案上排着分格的木牌,几枚陶筹压住不同颜色的绳结。李鸣把事故图放到空处时,许文简先看了很久,才问图上那座高塔是不是望火台。
「比望火台高得多,外侧有一圈供人行走的铁架平台。」李鸣用手比出塔身的宽度,又指向短桥,「这里连着山壁。出事後,桥从靠平台的一端沉了下去。」
许文简把图转向岸边,叫来一名刚从西面回来的船客。那人听完描述,提了两处临崖祭台;可那两处都没有封闭的塔身,更没有悬空通道,很快便被排除了。另一名常走北路的脚夫认不出北岭这个地名,只说沿大河数百里内,从没见过李鸣画的建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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