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允珞察觉出不对。她在榻边坐下，伸手想探沈雪阑额头，却被对方偏头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程允珞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。半晌，她低声问：“母后，你怎么了？”
沈雪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那只被程允珞带进来的木盒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。
半夜三更，孤女寡女，私下相会，还带着东西回来。莫非那西凉公主当真送了什么定情之物？这是来求自己赐婚了？胡思乱想到这里，沈雪阑越发烦躁，索性闭上眼睛。
“皇上还是回去吧。”
程允珞自然注意到母后的目光，“这盒子里是我刚刚求西凉公主赠予的冰川雪莲。”
沈雪阑只听见“求”，“赠予”这等字眼，当真以为程允珞也有意联姻，愈发不想理睬她。
程允珞见沈雪阑依旧紧闭双眼，抿了抿唇，索性将木盒往前递了递，亲手将盒盖掀开。
一股清冽如雪、又带着丝丝缕缕草木清香的气息顿时在沉闷的内殿中弥漫开来。钻入沈雪阑鼻息，寒疾居然奇迹般消退了些许。
“西凉使臣说，此物生长于极寒之巅，对于骨髓深处的沉痾寒毒有奇效。”程允珞拉过沈雪阑冰凉的手掌，将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晶莹的花瓣旁，“我今夜避开群臣私下见她，就是为了此物。甚至许了西凉三年的马匹贸易，这才换得这株药草。”
指尖传来极寒却又温润的触感，加上鼻端那股令人心神一镇的清香，沈雪阑长睫轻颤，脑海里方才胡乱堆砌的“赐婚”、“定情信物”等念头，瞬间烟消云散，终于睁眼起身。
“你……你去见她，是为了给哀家寻药？”沈雪阑怔怔地看着那株雪莲。
程允珞顿了顿，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，唇角慢慢扬起。“母后今夜这般反常……莫不是在吃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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