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习生更多时候做的是别的事:替老师拿检查单,推轮椅,送标本,把刚打印出来的病历按床号夹好。午饭吃到一半,手术室打电话说少一张签字页。唐子琪放下筷子,从四楼跑到一楼,又绕到另一栋楼。回来时米饭已经冷了,番茄炒蛋表面浮着一层水。
餐桌边闲聊的人里有人想去眼科,有人说皮肤科夜班少,还有人已经打听过哪个科的轮转轻松。住院医拆开一次性筷子,顺口问唐子琪:“我记得你是5+3吧,导师选了谁?”
唐子琪报了个名字。
“心外啊,牛的。”住院医掰开筷子蹭了两下,“那边一台大手术站七八个小时是常事。”
唐子琪夹起一块已经冷掉的鸡蛋,没再说话。
下午换药时,带教老师做完一床,把镊子放回弯盘里,让唐子琪去做下一床。病人的腹部有一道刚拆掉几枚皮钉的切口,旧敷料边缘被渗液洇黄了一小块。
唐子琪戴好手套,把敷料揭下来,先看切口边缘,再夹起蘸过碘伏的纱布。病人一直盯着她胸前的实习牌。
“你还是学生?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怎么让学生给我弄?”
“老师在旁边。”
病人越过她,看见住院医正站在门口,才重新躺好。唐子琪没再解释。她的镊子从切口中间向外伸,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。结束以后,老师过来看了一眼,只说胶布别贴得太紧。
晚上回学校,她通常先去真南路旁边一家小店吃饭。菜单贴在收银台上方,油烟把照片熏得发黄。她连续几天点青椒肉丝盖饭,老板后来见她进门,不等她开口就问:“还是那个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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