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，海报上的女人
1940年十月的巴黎冷得比往年早。
巷口的风将奥萝拉蜜金色的卷发吹得有些乱。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，继续往前走。
金莺歌剧院坐落在巴黎九区一条窄巷的拐角处。门面不算气派，灰色的石墙被战前的煤烟熏得发暗。但今天，墙上方钉了一块崭新的木牌，上面黑色的德文写着：
军官俱乐部
下面一行小字，法文：——只对德官开放。
木牌是新钉的。旁边挂了一面德国国防军旗，红底，中央一个白圆，里面是黑色的卐字。
她离开这里整整四个月了。巷口的风还是老样子，只是剧院侧门的铁栅栏锈得更重了，门缝里长出了杂草。
奥萝拉站在巷口，看着那块牌子。
很显然剧院被德国人征用了，改成军官俱乐部。这意味着她又能唱歌了——但也意味着，她要唱给德国人听。
四个月前，德国人来了。剧院关了门，老板跑了，演员散了。巴黎人以为会有抵抗，会有巷战，会有某种壮烈的、属于法兰西的瞬间，但德军进城那天，街上很安静。第二天，有人在街角挂了一面卐字旗。第三天有人开始排队领配给面包。只是多了德国人，多了配给卡，多了宵禁。仅此而已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张海报。
海报挂在上方原本用来贴旧剧目单的位置，新印的，黑白。照片上的女人还是战前的样貌——如蜂蜜版色泽的卷发，流畅的脸型，眉骨清晰，她的鼻梁挺直但不锋利，鼻子小巧，嘴唇饱满但不厚重。乍一看是标准的雅利安美人，但仔细看，五官之间有一种更柔和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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