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安一听,不禁扭头看向沉目不言的天。
刘弗陵目光沉落在来报人身上,却是不急先问详情,他望得那人心生疑窦,方才调开视线,往不远处背对御驾而立的一人。
片刻,道:“霍大将军何在?”
那人就道:“大将军已往明光殿等候陛下。”
刘弗陵收回视线,抬手在徐安肩膀上拍了一下:“安,你替朕前往丞相府。”
坐回车内,复又下令:“往明光殿。”
徐安下了车,远送车驾缓缓离去,良久,才往方才天所视的方向看过去。邓广汉与那通传之人皆已随御驾离去,那人方转身露出真容来。其人阔额广目,长相周正,颇俱沉稳正气。然而徐安却不以为然,三两步走步过去,从齿缝间露出轻笑:“建平侯好大的架,见着主上竟若路人!”
杜延年望着徐安,缓道:“天御道,身为人臣奴婢,不得窥见天颜,以面墙背道以示无上崇敬,莫非是错?”
杜延年人称小杜律,最是精通律法事理,徐安哪里是他的对手?徐安咬着牙,冷笑两声:“果然是霍大将军的左右手!”
杜延年不在意他的讽笑,望了望皇帝远去的座驾,道:“丞相薨逝乃大煞,主上此次出行受阻,谁道不是幸事?尔速去该去之地罢。”
说罢将袖往外一甩,往相反方向去了。徐安被他这句话说得奇怪,不解的望着他的身影,竟有些糊涂。
匆匆赶到丞相府,已过晌午。
府各人皆忙,田千秋卧床月余,虽有准备,到底还是仓促。徐安便未将那天近侍的派头拿出来,只让人传话田顺。当面表达了天痛惜之意,复见了田千秋最后一眼便要告辞。田顺客套挽留了几句,又喊人要送徐安。徐安另有要事去办,哪里会要田顺相送?推托过后,徐安从丞相府右侧小道往质府方向走。正要拐弯从巷口出去,就听到一个颇耳熟的声音在那里嚷嚷。
“阿穆达你到底是听我的,还是听苏翁的?你别忘了,你是我的护卫!”
徐安本要送出去的那只脚往后收,身体贴到墙边站住了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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