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金赏唤道,目光落到刘弗陵手上的那一串珠上去。
“若陛下一心想去。”金赏微垂下目光,那斑驳的金光就在他眼睫毛上一闪一跃,“臣愿竭力相助。”
刘弗陵凝着他,面上无甚异色,眼里却黑得厉害。他问:“卿何故改了主意?”
金赏垂着的眼皮不抬,脸上有一些凄哀的神色。他说:“陛下以为臣可得自由,臣亦不得自由。陛下以为臣不知陛下所苦,臣亦同陛下,受拘禁之苦。臣不知那李绿衣究竟是何人,然,若陛下以为她可靠,陛下以为非见不可,臣愿为陛下所愿竭尽全力。”
“世人皆为吾等生在王侯将相家而幸,陛下知道,臣亦知道,倘若可选,王侯将相何如平头百姓?”
“臣与陛下,恐只得这一回恣意了。”他说到最后,将头抬了起来,双目直视刘弗陵。
君臣多年,哪怕是彼此皆年幼之时,金赏不曾这般肆无忌惮的与天直视。然而此时此刻,没有君臣,只有多年相伴,彼此扶持走到今时今日的同伴。
刘弗陵总似结满了乌云的眉间首次疏散开来,他定定的望着金赏,忽的一个大步向前,大约是想要与他拥抱的,最终却只将手臂抬起来,在金赏的肩膀上稳而沉重的拍了一下。他开口,嗓音里的哑不似方才骤然闻得绿衣受伤危矣的哑,他唤了一声“赏”,双眉蹙起,眼的晶莹更甚了方才。
金赏亦眼眶有些发热,直直的望着刘弗陵:“陛下,臣与臣弟心,只有陛下。”
这一声并不清楚,含糊里夹杂了对周遭的警惕,比方才两人的言语更要低微许多。然而刘弗陵是听得清楚的。他微一阖眼,将他这话藏进了眼,而后朝那天边望了一望,说道:“走罢,需得去看看徐安事情办得如何。”
他是猜到上官妍会因人参一事追到清凉殿去的。金赏说道:“恐怕还要平乐监出面交涉一番。”
刘弗陵摇了摇头:“这倒不必,皇后不是那般无理取闹之人。”
金赏颌首:“然宫一应行事皆在大将军眼,即便皇后不问个水落石出,自也有人要查个一清二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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