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建抬手揉了揉眼睛,他是个男,已过了会轻易掉眼泪的年纪,然而此时,他眼眶当真热得厉害,竟有些不受控制。他扭头,急急的往前走,眼皮压低了,将眼眶里的一腔湿热都掩藏了去。君臣君臣,他们又岂只是君臣?
这一侧,徐安方坐下不久,里间就有了声响。徐安忙的立起来,悄声走到门旁,压低了嗓音问:“陛下可是有什么要的?”
里面的人就问:“建走了?”
徐安回答:“走了。”
里面的人又问:“该说的话都说了?”
徐安回:“都照陛下的吩咐说了。”
房间里面好一会儿没有声响。徐安又说:“这虽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,可若叫有心人利用起来,只怕会挑起陛下与大将军的争执。此时倘若有金氏兄弟从周旋,对陛下当有益才是。陛下缘何此时让奴婢与都尉说那番话?奴婢斗胆,实在不明白陛下的心意。”
那紧闭的门吱呀呀打开,刘弗陵穿戴整齐,错开身道:“外间天凉,进来再说。”
徐安要推辞,他又说:“勿让朕再说一遍。”
徐安便躬身弯腰,低首进去了,反身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。
门一关,黑暗也涌了过来。徐安微微闭了闭眼睛适应一会儿。房灯火皆灭,只从那微微打开的窗户底下有不甚明亮的光稍稍爬透进来,却也不能够叫徐安瞧清楚眼前人的五官,黑压压的,反倒把眼前人的身量拉得更长更逼仄。
徐安两手往身前一拱,就要跪下来。刘弗陵道:“不必跪了。坐下罢。”
徐安不敢违命,依言走到一旁,屈膝跪坐下来。刘弗陵侧身躺在床具上,两旁垂下的帷幔将他笼得影影绰绰,徐安眼梢瞥见了一帧,忙又垂下眼皮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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