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宽这两天老是觉得心惊肉跳,觉也睡不踏实,挨到天快亮的时候正迷迷糊糊要入睡,却被急促地拍门声惊醒,他惊的一跳,大睁着眼睛看着还有些朦胧的帐顶,再也无法入睡,他听见有人低声说着话,脚步声急促又慌乱,他坐起来穿了衣服刚出门,就见二老爷急匆匆地往大老爷院里走去,阿宽忙跟在仲坤后面进了院,来到正屋门前,透过门缝竟看见德叔跪在地上哭,他推开门一把抱住德叔,“德叔,德叔,你怎么了,出了什么事?”
德叔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阿宽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,在正对着门的桌上发现了一个包裹,他拿起放在包裹上面的一张纸,拼命地睁大眼睛看着纸上的字,竟是一张阵亡通知书,上面写着:“世勋,广东广州人,空军第二大队上尉,华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四日入伍,民国三十二年十二月一日阵亡于常德对日空战,年二十岁,妻程微云,父伯乾……”
阿宽顿时觉得天旋地转,他扑倒在地上抓住德叔剧烈地摇晃着,哭着喊道:“德叔,你说话呀,你说话呀,少爷怎么了,这是怎么回事?少爷不是去做生意嘛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阿宽,少爷离家后就去参加了空军,他怕家人受到牵连就一直没说,我也是上次少爷回家才知道,少爷,少爷他牺牲了……”德叔泣不成声地说道。阿宽呆呆的坐着,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他震蒙了,他怎么都不能相信少爷已经不在了……他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外,却“扑通”一声摔倒在台阶上,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,冷冷的雨点陨落纷纷,如细密的银针般打在阿宽的脸上,他这才觉得脸上、心里一阵剧痛,忍不住嚎啕大哭,哭声震动了整个家。
老太太不相信孙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,她狠狠地打了阿宽一个嘴巴,“你哭什么,你少爷在云南做生意呢,参加什么抗战,你这是听谁说的,啊?”
周围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老太太这么严厉过,竟一时鸦雀无声,老太太环视了一下周围,厉声说道:“老大媳妇呢,老二家的,去把你大嫂叫过来,我倒要问问这一大早的合家大小都在这儿哭什么,我却不知道。”
二太太见瞒不住了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哭着说道:“妈,阿宽说的都是真的,大嫂她已经昏死过去了,现在还没有醒过来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“世勋,我的孙……”老太太一时受不住,一口气没上来竟昏死过去。
“妈——”二太太扑过去抱住了昏过去的婆婆。
屋里已是乱作一团,家也乱了,伯乾已然不能起身,仲坤只好让人悄悄去请了一个老医过来,老医给老太太搭了脉息,略一沉吟,“二老爷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仲坤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抱拳问道:“大夫,我妈要不要紧?”
老医说道:“你家老太太并无大碍,不过是急火攻心,我开个方调理一下应该就没事了。”他见仲坤面带悲色,便问道:“敢问二老爷,府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,怎么二老爷竟面带悲色?”
仲坤不自然地笑道:“哦,没事,就是一大早管家来说我妈起不来床了,这不是担心我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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