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虚听见他说起沈万,心一个激灵,暗自嘀咕着:这小怎么提起他来了?沈老二虽然贪心成性、叫人厌烦,又多年不曾联络,到底我还得叫他一声二哥,说我是他那一边的,也不为过。于是就睁开了眼。
少年见他这时睁眼,便笑起来;周围的几个人也都笑起来。
“巧了!巧了!还以为是谁坏了咱们的大事,原来竟是自家人!”说话的是那十几岁的少女;只见她朱唇皓齿、双靥生花,本来已是光彩照人,一笑起来就又漂亮了十倍。
“我们是自苗疆杜鹃岭来的。晚辈姓柳,名不言。”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扶杜虚坐起来,脸上显是喜不自胜。“我爹爹如今出不得山门,便叫我替他来走这么一趟。论起来我也该叫沈二爷一声二伯。”
杜虚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柳?你爹?杜鹃岭?杜虚忽然明白了。
“这几个都是我带来的帮手,船尾那个叫阿贵,这是阿花,这个小丫头是幺妹,还有个叫阿狗的,一会儿你便见着了。”柳不言一一给他引见。
你爹爹怎么了?怎么就出不得山门了?杜虚想问,但他说不出声。
少年看他眼神焦急,似有所求,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,就笑笑道:“幺妹给你看过了,你这是了朱唇蛇毒,毒里加了一味回魂草,死不了人,过几个时辰自然消解。”
眼见外面东边渐渐发白,码头上开始有人走动。宿在远处船里的人也都醒了。一行人怕引人猜疑,陆续换下夜行衣,都穿回苗人衣物。
幺妹年纪小,坐在码头上拿草撩着水玩儿。阿花就焦急起来,道:“阿狗怎么还不回来?”
“我看见他在前面先出的张府,等我出来就不见影了。”阿贵闷声道。
柳不言只是看着远处。镇安府城墙上的人悄无声息地轮了一班岗,好像还不知道张府里的变故。
杜虚靠着船篷坐着,另外几个人都在外面,或坐或立,眼睛瞧着北方。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只听见有人打着呼哨,一路咚咚当当地走了过来。那人走到远处停住脚喊了一句土语,不知道喊的是些什么,听声音愉悦地很。
“阿狗!我们在这里等你等得焦急,你却去城里耍!”阿花挑起眉毛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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