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里是去耍!”那人已经走到面前,嘻嘻地笑着,脖上挂着好大一个包袱、从前胸一直垂到肚,手里还提着两坛酒。他走到近前,把酒坛举到阿花面前,嬉笑道:“这不是专门给你找酒去了蛮?”
杜虚瞧他也是十几岁年纪,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簇新的绣花罩袍,眉眼间带着一股神气,举手投足却又散漫得很,正是三成荒蛮性儿、七分鬼精灵,肚里指不定有多少坏水儿。
阿花撇嘴道:“又臭又酸,谁喝这东西?”
阿狗就把酒坛拎到背后,道:“那你可不许喝!我都留给柳少爷,一点也不给你留。啊呀,对了,还有这件裙,也不给你了……”他伸手去包袱里一通乱摸,揪了一件花花绿绿的百褶裙出来,又牵带着几件男衣服一起掉出来,都落在地上。他就手忙脚乱地弯下腰去捡。
柳不言在一旁强忍住没笑。
“走吧。再晚些恐怕镇安府该要派人来搜查了。”阿贵道。
“这就走了?”阿狗抬头道,“东西不是还没找见么?”他看着柳不言。
“去三江集先见上二伯他们,到时再商议也不迟。”柳不言道。
阿狗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叹口气,道:“若早知道这样,刚才就该先去东边那家店里;我前天还看了他家一匹绣金的缎。”
“这位前辈,我们如今先去三江集,顺路送你去见沈二爷,你看如何?你若答应便眨眨眼。”柳不言回头问杜虚。杜虚赶忙眨了眨眼。
“好。幺妹,上船走了。”
幺妹听见喊她,就扔了草三步两跳地跑回来,上了旁边的船。阿花阿贵也都上了那只船。阿狗把衣服都塞回包袱里,连酒坛一同搬到柳不言这只船上,对杜虚咧嘴笑笑,算是打过了照面。
阿贵站立船头,左手撑着一根长竹竿,右手虚握成喇叭放在嘴边,高喊一句:“行船喽!”声音洪亮,嗓又好听,惹得码头上的人都扭头来看他。前面泊着的船只纷纷让开道路,阿贵双手一撑竹竿,乌篷船荡了两下,往江流央去了。
“行船喽!”阿狗撑船跟在阿贵后面,这会儿也握着长竹竿,眉飞色舞地跟着喊,“水不扬波哎,风送前程喽!”
阿贵神采奕奕,一杆接着一杆,船撑得又快又稳。江上风起,吹得他袍袖都鼓起来,正是锦绣一样的年纪。阿花和幺妹都坐在船后,把脚伸出船去荡啊荡的,又说又笑。
阿狗撑船跟在后面。他性又急,又好分心,看见两边山上的猴鸟雀就忘了手里还掌着船,船走得晃来晃去。柳不言坐在船后,杜虚斜倚在舱里闭目养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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