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是从专门用来卖古董的贵宾区传出来的,转过隔在乐器区和贵宾区之间的木制山水雕花屏风,那块陶敛刚带回来的石板正惨戚戚地歪在地上。安知初和林知止看见一个陌生女站在放置青铜博山炉和陶俑的架前,似乎是有些害怕对面露出尖而长的指甲的陶敛。
那女并没有实体,而是个灵体,长发梳成低髻,下端用缎带系住,跟陶女俑与银盘女的发型相同。再一看,不止发型像,她的衣服和陶俑也很相似。
那是一件水蓝色的古典衣裙,上半身有点像一件广袖的丝质V领开衫,上有同色丝线绣的花纹,V字的两条边交汇于刚好缚于胸下的绸腰带上缘,胸口有细长的胸针勾住两边领,使领口不至于开得太大,又恰到好处地有一些小性*感;下*半*身是长长的留仙裙,显得人身材修长纤细。
女向后退一步,她一动,安知初才发现腰带以下并不是留仙裙,而是裤。在真人身上一看,果然如殷绛所说,这身打扮绝对不会属于西汉,甚至不可能属于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,说它是歪果仁国风T台秀上的衣服她也信。
陶俑里有一个修为不高的灵体,说的应该就是她了。
陶敛也看出了这一点,顿时就没有那么戒备了,踩着猫步示威般用刀似的尖指甲拂过女的脸颊,一个旋身坐到了红木贵妃榻上,漫不经心地问:“小陶俑,怎么出来了?”
女扑通地跪在地上,对着陶敛猛磕头,反复说着同一个语句。这女的口音也很怪,陶敛听了奇道:“你怎么和楼下那人说话一样?别说方言,说普通话。”
女也不知听见还是没听见,只一个劲地磕头,重复那句话。
“她说,让她下去看看殿下。”殷绛站在屏风旁边,手里还捧一棵绿油油的西兰花,一定是正想洗菜听见声音就立刻跑过来了。
安知初用心听了几遍,竟然也听懂那女说的是什么了,女在说:“请许奴家下去见殿下一面。”
“可是,殿下是谁?”
殷绛摇头说不知道。
不说清楚怎么可能让她下去呢,逃了怎么办,陶俑里要是没有了灵体,不知要少卖多少钱。陶敛拽着女,欲将她拖回陶俑里封印,走两步又停下,一拍大腿对几妖说:“我想起来了,她和楼下那个男的,说的都是两千多年前的话!我就说嘛,这口音听着有点耳熟,只不过太久远了,我一时没想起来。”
两千年的话前居然还能想起来,门帘儿你记忆力果然好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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