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墨立在榻前,想了想道:“公为何要建议端王殿下速决?”
“张介府是太旧人,太死后他当然要另择明主,他掌管军器,自然是与庆王走得近些,这事要是庆王从插手,可是莫大的恩情,你说端王殿下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吗?”
“但是如今圣上精神清明,不比昨冬……”
杜书彦笑了笑,用手指扣着茶碗:“进来站这半晌,没见我茶凉了吗?”
云墨忙缩着袖,提了炉上温着的小提梁壶给杜公沏了一碗热茶汤,换了个话题道:“那个萧燕然,不知是什么来头,竟格外难查。”
杜书彦猛然听见这个名字,没来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,缓缓吸了口气,讥讽的笑道:“算了,他背后多半是白马司,你不该碰的,管好灵楼的事情就行了。”
“不该碰的。”他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,沉声道,“张介府案的详情仔细说一遍,不要漏过一个细节。”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屋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唤道:“公,该更衣了。”不待回答,一个身量颇高的女哗啦掀帘走了进来。
“瑞珠,”杜书彦差点一口呛住,忙放下茶杯,“不能让英儿先通报一声吗?”
“哪里来得及,”瑞珠熟练的抖开外衣,“去晚了人多眼杂,公又抱怨不得清净。今儿可要茯苓茜纱陪着?”
杜书彦想了想:“不用了,你备套男装跟着我。”
本朝将勾栏瓦肆分为三类,一为妓馆,主业是以事人的生意,官员严禁往来其间,轻则罚俸,重则丢官;二为雅集,芙蕖阁、梅园等均为此类,其歌舞乐姬皆为乐籍,虽说明规定只佳节前后方许官员游乐,亦未十分严格。三为酒肆,以酒菜为业,亦有小班唱曲,但多为男,常有相姑柳郎混杂其间,不能禁。
这潘家楼乃是酒肆的翘楚,故今日道门之聚便选在此处,一时风头无两。说是潘家楼,其实是由抱厦相连的四栋三层小楼组成,其三为客楼,其一为厨房仓库店员起居用,当一院,此时高搭彩楼,灯笼火把高低交错如繁星,四面共有十二口大缸,防走水之用,又十口小缸,或镀金或扎彩,贴着大红封条,便是准备的好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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