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含笑:“请山人留名。”
李长宴也拱手一辑:“俗名李长宴,号岁安道人。”
荀昭良点头:“作论有三,为立论、论证、结论。既然是以竹作论,那先请山人立论吧。”
李长宴一拂衣摆,人很俊,衣很旧,但世外高人的气度,在举手投足间全然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习惯。
文士看人看得就是这由内至外的气韵,底子薄的人穿儒袍改变举止,那是装;而门第出身的人,那怕裹着粗布麻衣,也难掩良好的气度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家教。
荀昭良最喜欢跟着他父亲荀承渊学相人,府中文人雅客犹如过江之鲫,每每有客来访,荀承渊事后就会教着他如何识人根本,故而哪怕他眼下年纪轻轻,也多多少少学到了父亲的皮毛。
眼前这道人风度姿仪犹若美玉,虽然衣着窘迫,但也瑕不掩瑜。
如此品鉴一番,他待李长宴也就越发礼遇了。
直到听得此人道:“立论:君子为竹,赫兮咺兮(地位显赫),宽兮绰兮(出手阔绰)。”
众人闻言,不由面露嘻笑——还以为是什么高谈论阔,原来也不过是拾人牙慧,想借此拍荀大人的马屁?
这种话荀昭良听得太多了,也无出彩的地方,他难免有些失望,不过李长宴好歹也是在夸他父亲,他这做儿子的不好说什么,正要来几句场面话,恭谦一番。
但是又听:“即为君子,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雍州战乱,民不聊生;并州苦寒,饿殍遍野。绿竹猗猗,品行高洁,君子有所为,应当心怀家国天下。”
李长宴的指尖不知何时夹了片细长的绿叶,他神色淡淡,遒劲肃美,“心无家国,所谓君子也无异于外美内腐的朽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